2012/04/29

东京428


14年前在大学时因安华事件爆发的烈火莫熄(REFORMASI)而第一次走上街头。期待以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够改变些什么。但513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老一辈华族的心里,间接造成了烈火莫熄在1999年大选里头的挫败。

过后来到日本,忙着学业,忙着工作。虽然每天习惯性阅览大马新闻,但感觉就像隔岸观火。心虽着急,却以自己不在大马,爱莫能助的理由来逃避责任。所以,对于这几年Bersih1.0 2.0 或是稀土厂,华教课题的抗争,心里虽支持但却是那沉默的大部分(The Silent Majority)。

最近大选气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近。以目前大马的民主意识程度来看的话,估计国政依然能顺利执政。但不管谁将会是下一场大选的赢家,我想大家在乎的是一场公平的大选。期望看到执政党与反对党能享有公平的竞争资源,包括竞选体制,媒体,和经费。另外,杜绝滥用人民税钱来竞选,杜绝渲染白色恐怖,更杜绝投选制度的舞弊。

当知道有Bersih3.0这活动的时候,心里有一万个想参加的冲动。就这么偶然,在428的前一天从网上无意发掘了Himpunan Hijau Tokyo这个聚会。立即报名参加的当儿也给在日本的几个大马朋友发出了邀请。

在往Himpunan的路途上,匆匆到买了件黄衫。到了聚会地点的御徒町公园(Okachimachi)时,已是一片黄潮。参加人数大约100多人,虽没吉隆坡市中心10万人大游行的规模,但在这宁静的小公园里,也造就了一定的震撼力。

来日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马人。很开心知道大家虽人在海外,却依然关心着自己的国家。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包括一位正来日本背包旅游的女孩,这么凑巧从网上知道了这个活动而暂搁自己的旅游计划来参加。而主办单位是年轻的大学生,非常感谢他们,要是没有他们,像我这么一个沉默的大多数可能还继续在保持沉默。

签名支持净选诉求,唱国歌,喊口号,交流,最后拍个全体照,过程极其简单。回到家后,妻子问我参加这活动究竟能改变什么,我说没能改变什么,我只想站出来说我不满。我一个人的不满或许不能改变些什么,但当千千万万个我同时站出来说我不满的时候,我想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愿与所有428参加者共勉之。

 Himpunan Hijau Tokyo的全体照(取之于该网页)

 为参加这次活动而临时在UNIQLO买的黄衫,
黄中带绿,标语也非常符合这次活动的主题

2012/04/22

UNIQLO

悠长的冷冬终于在上周开始转暖,持续穿了接近半年(当然每天换洗)的HeatTech终于可以脱下来了。起初还真怀疑这又轻又薄的HeatTech是否能抵挡得住冬天的寒冷。但UNIQLO从没让我失望过,这HeatTech真名副其实地温暖了我的整个冬天。

HeatTechUNIQLO所开发的御寒贴身衬衣。听说人体一天当中至少会蒸发800ml的水蒸气,而HeatTech的纤维能把这些水蒸气转换热能,清爽的同时保暖。HeatTech和我十年前在大马买的LongJohn所不同的是,同样能保暖,但相对于LongJohn的厚沉,HeatTech则出奇的薄轻。

对于我这个实用主义者,UNIQLO的产品理念正和我意。价格大众化不说,却仍有着日本产品固有的高品质。从9年前的穷学生时代在新宿第一次接触UNIQLO开始一直到现在我都是它的忠实粉丝。

UNIQLOFast Retailing Co. 集团下的主干牌子。前身是较古板的男士西装店,后来转换成男女休闲装。1997年模仿美国GAP的商业模式,从商品企划,生产,物流到贩卖全一手包办(SPA模式),以低价格高品质的口碑开拓市场。同时和各纤维公司合作研发新产品,HeatTech就是UNIQLO和东丽(TORAY)的结晶品。

2001年开始进军海外。美国,欧洲,亚洲,大马则在OneUtamaKLCC都有店。现在日本与海外合计有约1000家店铺。最近在日本最高级的购物街银座开了全球最大的旗舰店。UNIQLO的社长柳井正雄心勃勃地想把现在约1兆日元的营业额在8年后提高至5兆。

因日本国内已出现饱和,要达到这目标,UNIQLO必须在今后积极开拓外国市场。柳井正预算在3年后国外的营销将超越国内。为了应付国际市场,英语已成为了UNIQLO社内的公用语言。这对生长于岛国的日本人来说是一个创新但不可避免的挑战。除此之外,UNIQLO也积极采用具双语能力的外国留学生,作为开拓国际市场的后备军。

对于UNIQLO低价格高销量营业模式的成功,有位经济学家给与刻薄的评论,说UNIQLO的欣荣将给日本带来灭亡。理由是UNIQLO的低价格贩卖将导致它追求低成本,从而降低员工的工资。UNIQLO(或类似UNIQLO的企业)越欣荣,它的职员(也就是日本人民)则越贫困。她还补充,买便宜的货品,除了降低自己的身份之外,也降低了商家的身份,最后更降低了“日本制造”这个身份。

说这话的人肯定还活在过去,自以为日本还是80年代的经济大国,不贵不买,买便宜货反倒降低自己的身份。如果日本企业也这么想的话,他们将不能再和价廉物美的中国韩国产品竞争了。最简单的例子则是电子产品。日本制造在过去就是高品质的象征,要想买好品质,就得买Made In Japan。但现在,中国韩国产品的品质已和日本产品差不多,但价格却还差不少。对于聪明的消费者,选择是挺明显的。这也是为什么去年韩国三星一家的营业额就高于索尼,松下,东芝各大日本企业的合计。

日本企业不能再一厢情愿地自以为埋头苦干,在品质技术上精益求精,就能获消费者的认同。特别是在这经济动荡的年代,消费者更趋向于价廉物美的产品。所以在其他日本大企业没落的当儿,UNIQLO以自己的努力,满足了消费者的需求,更把日本的品牌再次推向全世界,这没什么不好吧。

位于银座中心的旗舰店

店内当季时装的装潢摆设

UT- UNIQLO的T-shirt

2012/04/15

光明星3号

最近工作超忙,加上就快出国了,发觉好多琐碎的事得处理,特别烦心。而大鲶最近也显得不太耐烦,在世界各地震得没完没了的。先是411印尼苏门答腊北部发生M8.6级的大地震;同一天墨西哥也发生了M6.5级的地震。日本则还像往常一样两三天震一下。

所幸这几次地震都没听到什么伤亡的消息,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倒是看新闻说有些人为了看海啸特地在印尼地震发生当天到波德申海边去野餐。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没见过海啸,不知海啸的可怕。

日本方面实在无暇理这些新闻,因为日本更瞩目的是北朝鲜发射人工卫星“光明星3号”的新闻。北朝鲜单方面宣称发射的是人工卫星,但其实是试验发射导弹。日本距离北朝鲜不远,而北朝鲜也是出名的仇日国,也难怪日本全国上下会这么紧张。万一这试验发射成功了,会不会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掉在日本国土上。

所幸4.13那一天发射的“光明星3号”以失败告消。本是喜事,但危机感特强的日本国内却是一片声讨。因为为了这次北朝鲜的试验发射,日本本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在北朝鲜发射导弹的那一刻就能第一时间察觉,从而能立即做好反击行动(包括在空中把导弹炸毁),和向受影响的地区发出避难警报。

但日本向外公布的时候已经是导弹发射一个小时后,而先察知导弹发射的不是日本本身,而是来自美国的早期警戒衛星情報(SEW)。这件事凸现了现今日本防卫情报方面的一个缺陷,也凸现了二战后日本于国际政治完全处于被动的角色。

北朝鲜,一个被布什前美国总统称为邪恶轴心的国家。对大马人来说,是一个极度陌生的国度。除了在报章上偶尔能看到北朝鲜的新闻外,应该没人到过北朝鲜,也没人在大马见过北朝鲜人吧。因为北朝鲜只与中国和俄罗斯有邦交,北朝鲜领导人出游,也基本上只到这两国。更不要说平民百姓,没有官职的话,一辈子休想出国。

想出国,只能逃。日本把这些人叫做脱北者。看过一套叫Crossing的韩国电影,讲述在北朝鲜一个贫穷但还算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上小学的男孩。有一天,妈妈突然生病了,物资贫乏的北朝鲜没有所需的药,爸爸只好冒着生命危险偷渡到中国买药。但却阴差阳错地到了沈阳的德国大使馆,被遣送到韩国。爸爸心里掂着还在北朝鲜的妻儿,通过中介想把妻儿从北朝鲜接过来。但那时候妈妈已病重去世了,儿子也在逃亡的路途上。。。

很难想象在现今亚洲社会,还会有像北朝鲜这么一个贫困和封闭的国家。在人民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还花钱去开发导弹,研制核武器。被百姓称为“伟大领袖”的前金正日,或现金正恩,到底为北朝鲜人民做出了什么贡献,将来又会为他们带来什么幸福呢?

可悲的是北朝鲜人民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只能接受,承受,和忍受。而作为大马人,我们幸运地拥有自己的民主制度,有权利以选票来选出自己喜欢的政府。但大选前的糖果,或白色恐怖,常让大马人做下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选择。这一次能不能够成熟地把眼光放长远,做个彻彻底底的改革呢?

Crossing 一部关于脱北者的电影

2012/04/08

樱与枪

又到了看樱花的季节。本想到东京传统的赏樱胜地-代代木公园,或上野公园去的,但妻子提议换一个没到过的地方。上网查了一查,决定到九段下附近的千鸟之渊公园去。

还是清晨的九段下车站已是人潮汹涌。在日本一有什么节日或庆典时总会出现这样的拥挤。跟着人潮慢慢地走出了车站,才发觉在千鸟之渊公园附近靖国神社的前苑内举办着赏樱盛会。通往靖国神社的行人大道两旁都是卖吃的屋台(小摊子)。后头则是坐在樱花树下饮酒作乐的人们。

就这样跟着人潮走过了香味四射的屋台,绕过了庄严挺立的大鸟居(日本神社必有的大门栏),迈进了靖国神社。第一次来这靖国神社,是在东大求学的时候。当时为了加强日语能力,每个星期固定和学校安排的一位日本老前辈进行日语交流。日本老年人在退休后,都会让自己退而不休,有者学习新语言,新技能,或新爱好,有者则从事一些志愿活动,比如说到发展中国家去协助技术传承,或在国内帮忙各种志愿团体。

而我这日本老前辈则选择了帮忙在日本的留学生提高日语能力。基本上的交流都在东大留学生交流会馆里进行。偶尔会到校园外的一些古迹名胜去。忘了为什么他会带我到靖国神社,只隐约地记得当时日本首相因上靖国神社参拜而引起中韩抗议的风波事件。也隐约地记得参观靖国神社时的他少了平常持续性的交流,而多了一份沉默,也多了一份沉重。

牵着妻子的手走进靖国神社的庭苑。苑里盛开的樱花让我感觉到第一次在夏天参观靖国神社时所没有的美。苑里有参拜的人群,有赏乐(苑里的一旁有着传统日本音乐的演奏表演)的人群,也有像我这样纯粹来赏樱的人群。

在苑子里绕了一圈,无心插柳地发现了苑内的一个叫作遊就馆的历史博物馆。明知这会是一个歌颂日本军国主义的博物馆,但还是硬着头皮买票进去了。先进入的是博物馆里头的一个小型电影院,正放着一段叫作我们忘不了的纪录片。讲述日本从日清战争战胜开始,一直到世界第二次大战战败为止的战争经过。我们忘不了指的是在这些战争里头为国捐躯的日本军人。这也是靖国神社创立的目的,是为了让后人纪念以及祭拜战亡的士兵。

这段纪录片为时一个小时,也可说是整个博物馆的浓缩版。接下来的展示品,也就是以这些战争为主题的历史说明,地图,文书,服装,武器,等等。佩服日本博物馆的地方,是他们对展览品的摆列设计,不只能让你不错过任何展览品,也能让你了解展览品与展览品之间的连贯性,从而了解到每一段历史事件的演变。

1894年的日清战争(日本与清朝政府),1905年的日俄战争(日本与俄罗斯),1931年的满洲事件,1937年的日中战争,1941年的太平洋战争等等。展览品和纪录片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在渲染着一种当时日本军国的伟大情怀。参与日清战争是为了解放清朝政府对朝鲜的控制,参与日俄战争是因为受了俄罗斯的欺压,占领满洲是为了建立5族(日,汉,朝,满,蒙)协和的乐园,而占领中国其他地区(当然包括南京)是为了保护在中国各地的日本人。进攻东南亚寻求资源则是因为受美国经济制裁所逼。

这博物馆少了其他国家近代史博物馆(比如沈阳的918纪念馆)所显示的日军残虐的照片,或死伤的人数。但多了一些出战的理由,多了一些对战亡士兵的惋惜,也多了一些对战败后极东国际军事判决的不忿。

说实在的,要是我对这些近代历史毫无见闻的话,我也许会像日本老百姓一样觉得日本的战争行为,是一种自卫或救济行为,我会对为国捐躯的士兵寄上崇高的敬意,我会觉得军事判决的苛刻与不公平。

不知道日本学校的教科书是不是也这样来诠释这些战争史。我不求把那些沉重的照片与数字放入教科书,但至少日本不能以自卫,或解放欧美殖民地为名来正当化具侵略性的动机,更不能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成是二战的受害者。

走出了遊就馆,靖国神社的樱花显得格外柔美。让我想起了Ruth Benedict,一位美国学者在1946年写的菊与刀。她在世界第二次大战受美国政府所邀而写下了这一本关于日本民族性的书。讲述着日本社会文化与西方社会文化的不同。而题目的菊与刀则是形容日本人矛盾的两面性格,一方面自律有礼,另一方面则傲慢自大。

看着这遊就馆和四周的樱花,我在想“菊与刀如果属于当时的日本,那樱与枪,会不会是现今日本人的精神面貌。同样的文化,但有着不同的柔和刚。樱相对菊,少了点自律,多了点散漫;枪相对刀,少了点傲慢自大,多了点谦虚自重。

离开了靖国神社,前往原本目的地的千鸟之渊,人潮依旧汹涌,樱花依旧灿烂。

靖国神社前的行人大道,远处可看到庄严挺立的鸟居。

靖国神社庭苑的入口,迎面而来的是眩目的樱花。

靖国神社苑内樱花

靖国神社苑内樱花

偶然发现的遊就馆


2012/04/01

消费税

在日本不管买什么都得多付5%的消费税。刚来日本的时候,因价格标签没注明加税后的价钱,常在付钱时,才惊觉自己忘了预算那额外5%的税钱。后来,日本实行了加税后价格标签义务化,才减少了这方面的混乱。

最近日本最热门的新闻应该是野田首相提出的消费税增税方案吧。对于这方案,朝野各有赞成跟反对的。不像大马一个政党只有一个声音,在日本即使是同一个政党,该支持的支持,该反对的还是反对。所以,反对党里头有支持与反对两派,而有趣的是执政党里头也有支持与反对两派。

野田首相已经声明说即使赌上他的政治生命,也会让这方案在国会成立。其实他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多少是因为看到了欧洲各国的财政危机,特别是欧盟5猪(PIIGS)一个接一个地破产,不想日本步他们的后尘。

要知道,欧洲的财政危机主要是因为各国毫不节制地大举国债来填补财政赤字,以便能有钱以各种社会福利,经济优惠来换取选民对该政党的支持。而国债就像信用卡一样,现在刷了卡,到期后总得还。而希腊的破产,则像是刷了卡,却不努力赚钱,结果到期后没法还,只好宣布破产。

日本的国债是世界之最。以GDP比率来比较的话,和排名世界第一的非洲津巴布韦234%相比,日本的198%2010年)也让人触目惊心。虽然如此,日本每一年还是不可避免的发行国债,而发行数量也不小,都约占预算总收入的一半(47.9%2011年)。这就好像一个家庭已经欠了一大笔债,每年还得借约开销一半的钱,才能应付每个月的开支。

据经日本政府的推算,日本必须在2020年前把消费税提至少升到16%才能让财政转赤为黑。所以,野田首相提议了将消费税在2014年提高至8%2015年至10%。这可说是一个政治赌注,因为日本历史上凡提高消费税的首相都会不得选民欢心而提早下台。

而野田首相要面对的压力,不止来自选民,反对党,还有自身的政党-民主党。民主党里最大的派系-小沢系的议员,已经因反对此案而集体呈辞。民主党的友党-国民新党,也因此而威胁要退出与民主党的联盟。

其实执政党内的反对声音,除了有某种成分的政治成本的利害考量之外,还有一些不可否认的理由。比如说,在东北大地震还未完全复兴的时候,在日本经济不振的这个时候,提高消费税只是对日本经济雪上加霜。而且,在提高消费税之前,是不是该先努力减少财政开销。比如说减少公务员的人数,薪金,关闭没有必要或重叠的政府机构。

对于民主党在减少财政开销上的所作出的努力我是给以十足的认可。至少我的奖学金组织也因这为减少行政开销而开始的行政事业分类政策下被标上“廃止”而解散了。相信将来日本政府也会继续努力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对于对日本经济的影响,我想野田首相也考虑到,所以才阶段性的推行这政策。提高消费税对消费者来说虽然不是件好事,但为了将来,或下一代着想,这是不可避免的。

反观我们大马,去年10月公布的财政预算案,有好多好多的糖果。让人不禁想到是不是大选快到了。如果一家大企业有多余的盈利,分派花红给员工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大马从1998年开始已经连续15年财政赤字,又何须打肿脸皮充胖子呢?再说,作为产油国的大马,占了财政总收入40%的石油天然气税收,应当可让大马享受无忧的财政黑字,这其中出现的赤字,只能说是大马政府的一个失败。

而作为天然资源的石油天然气总有一天会枯涸。而这一天的到来则意味着大马重要的收支来源将出现断层。为了应付开支,就像原本没资源的日本一样,大马只能从个人或商业税收,和售卖国债来凑钱。而为了避免选民的不满,大马也许会像希腊一样避开增加税率,而选择大举国债,让国民继续享受虚幻的奢华,而把债务让下一代来承受。

衷心希望将来不会出现什么东盟n的称号。

2012/03/31

长大后你想当什么?

周末的早晨,扭开市营的电视台,偶尔会有这样的一个节目。到市里的小学去访问小学生,你长大后想当什么?然后可爱的小学生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跑入镜头,说出自己的志愿。长大后我想开面包店,因为我喜欢吃面包。长大后我想当足球员,因为我喜欢踢足球。长大后我想当理发师,因为我喜欢剪头发。。。

说的时候两手握在后头,害臊的眼睛不敢直视着镜头,望着天空地上,或是望着其他在旁等待被采访的朋友,羞涩地把自己的志愿说完后,急忙地溜出了镜头。多么天真可爱的小朋友啊!

回想自己小学的时候,每一年都得在自己的成绩单写上自己的志愿。记得非常清楚,除了低年级的时候写过自己想当歌星之外(不要笑,小学时代曾拿下好几个歌唱比赛大奖,但不知为何发育后,嗓子180度转变,现在唱歌只会吓死人),填写的志愿几乎都是医生律师,再不然就是工程师。不只自己,几乎身边的朋友也不约而同地填写类似的志愿。

其实当时对医生律师,或工程师的工作只是一知半解。但,从小就被灌输一种努力读书,将来赚大钱的思想。而能赚大钱的职业,不是面包师,普通的足球员,或是理发师,而是医生,律师,工程师(现在才知道其实工程师也没赚多少,笑)。

上了中学,在一种隐形的文化传统下,成绩好的学生去理科,成绩不怎么样的去文科,剩下的去商科。自己也随波逐流上了理科,然后在考量了大环境,家庭的经济状况,自己的志向后选择了当工程师这条路。

选对了吗?说实在自己也说不清楚。至少现在还挺享受自己的工作内容,但当工程师对我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过程,如果这过程能让我达到最后更想达到的梦想的话,我就可以大声说我选对了。但结果只能在若干年后才能知晓。为了这句我选对了,只好继续地努力。

话说回头,怎么日本的小朋友这么单纯,而大马的我们这么市侩呢?小小年纪选志愿都有经济考量?其实理由挺简单,日本生活富裕,日本小朋友不需担心因选了一个经济价值较少的
职业而将来受苦挨饿,所以可以放心以自己的嗜好来选择自己的职业。

而身为发展中国家的大马,也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将来生活的好坏,绝对取决于将来的职业,所以在选择志愿时都避不开经济考量。

另一个例子则是身边同样当工程师的日本朋友,问起将来有什么抱负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只要安安稳稳保持现状一直到退休就好,没什么大抱负。而我们大马人,有谁不想上位,有谁不想当个经理,老板之类的?

日本人可能真过惯了安裕的生活。加上年功序列(在沙拉利曼写了更多这方面的解释)的安全感,大家都安于现状,趋于远离负担更重的高层职位。对于日本人这种心态,我既羡慕,又担忧。

羡慕是因为知足常乐。不需要因没得到什么而苦恼,不需要时时刻刻与别人比较,更不需要勾心斗角。担忧的则是在世界无边际化的当儿,日本这种安于现状的心态是否能抵挡得住来势汹汹,对日本国内国外市场虎视眈眈的外国对手。

有知足常乐的本钱当然是件好事,但志气,野心却也是促进自我向上,间接地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一个原动力。作为一个在安裕日本社会,有着适当野心的我这个大马人,我想我是幸福的。

2012/03/25

就职活动

每年的这个时候,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将毕业的大学生都在忙着找工作。在大马,大学生基本上都在毕业前一两个月开始找工作。而在日本,一般大学生都会在每年的3月毕业,也就是说他们在前一年的12月开始就得物色自己想进的公司,参加所谓的就职(找工)活动。

大马的就职活动,基本上是靠学校布告栏上,报章上,或网上的招聘启示,来寻找符合自己条件的公司,然后邮寄自己的履历书,接着面试,如果成功的话就能洽谈条件,决定开工日。何时招聘,何时应征,何时面试,何时开工,都取决于公司和学生个人的方便。

而日本则较系统化,大概在每一年的一月份开始每家公司就会主办公司说明会。这些说明会有些是个别的公司说明会,一般上都在自己公司里头办,有些则是在校园,或是在公共博览厅里数十家公司联办的大型说明会。

大学生找工作的第一步也就是参加这一类的说明会。而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让学生了解不同业界的区别,或同一业界但不同公司的区别。说明会里除了可以了解到各公司的工作类别与性质之外,还能了解到公司的福利与文化,直接可以让学生分析该公司适合不适合自己。

参加了说明会,决定下来要应征哪间公司后,接下来就是填写公司所指定的应征表格。内容除了你的个人资料,成绩,课外活动,工作经验之外,还有一些测试你应征动机的问题。比如说,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公司?我们公司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进来后想做些什么?之类的问题。

填写应征表是第一关。有名的公司因应征者太多,单凭这应征表的选考也就刷下了一大半人数。有幸过了这一关的学生接下来要面对还有56将。第二关是SPI试验,一个测试数学,常识与语文(当然是日文)能力的试验。像是IQ题一样,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给几十道题,测试你的快与准。

除了SPI之外,业务上需要英文的公司还会设英文试验(对我们这些日语不是母语的留学生来说,只能尽量在这里拿高分)。需要专业知识(比如IT,工程,药剂等)的公司,则会有专业知识方面的考试。

如果也有幸过了这一关,就会被邀请去面试。面试的第一关,人事部面试,主要是测试你对公司的热忱,你的性格。然后你会被邀请和一群其他的面试者一起针对一个课题讨论。而人事部的人就会在你背后走来走去。看你在一个团体里如何聆听别人的意见,如何发表自己的意见,或如何引导别人进入话题。

如果说这一关你也过了,被採用的机率就相对大了。但也绝不可掉以轻心。因为接下来的是部长级的面试,最后则是社长级(公司最高层级别)的面试。通常越到最后也就越紧张,因为坐在自己面前的全是公司的大人物。深怕自己说错什么,而越谨慎就越紧张。

自己最近也被人事部邀请帮忙招生。除了到母校的东大去办了场说明会之外,也接见了数位有心想进我们公司的学生。印象较深的则是前几天会见的一位来自关西某著名大学,乌干达的留学生。

满口的关西腔的他说的日语比我还流利。刚面试(最后一关)完,却因不太满意自己的表现,大部分时间都在告诉我说他多想,多想进我们公司,但却因紧张而没正常发挥。似乎想让我为他向人事部求情。我只能安慰他说,结果还没下来你怎么知道你不合格呢。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与其在这苦恼,倒不如想一想在等结果的当儿,是不是也该尝试一下其他公司呢。

想当年我参加就职活动的时候,也许是经济情况一片大好,找工作相对来说不太困难。优秀的学生,可以同时得到好几家公司的聘请书。但经历了2008年的雷曼兄弟经济风暴后,日本的经济愈见后退,加上去年的天灾,日元的高涨,很多公司都必不得已紧缩开销,甚至裁员,更不要说还聘请新职员。

和那位乌干达留学生道别的时候,我说,作为留学生不容易,在各方面我们得比日本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是我们比他们优越的地方,是他们所没有的一个异国文化背景,和留学得到的国际视野,继续努力吧,希望明年这时候能在公司里头遇见你。。。

大型公司说明会的场景